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、管契丹皇帝叫爹,自称"儿皇帝",这事儿大伙都知道,骂了一千多年。但你可能不知道,在他之后,五代十国还出了个"侄皇帝"——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,管二十一岁的契丹小伙子叫叔叔,年年上贡十万缗,就为了借兵报仇。这人叫刘崇,北汉的开国皇帝。
刘崇,太原沙陀人,后汉高祖刘知远的亲弟弟。
这哥们儿早年就是个街头混混。嗜酒好赌,品行无赖,年轻时穷得叮当响,二十来岁实在混不下去了才去当兵。全靠他哥刘知远一路提携,从军卒干到了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。
公元947年,刘知远在太原称帝,建立后汉。南下开封建都后,把太原留给了刘崇镇守。兄弟俩一个坐龙椅,一个守老巢,配合得挺默契。
但好日子没过多久。948年刘知远病死,儿子刘承祐继位。这个小皇帝年纪不大胆子不小,上来就对手握重兵的大将们动刀子。枢密使郭威被逼造反,带兵杀进开封,刘承祐在逃亡中被部下杀死。
郭威控制了朝政,但还不敢直接称帝,于是放出风声:我准备立刘崇的大儿子刘赟当皇帝。
刘崇一听,高兴坏了:我儿子当皇帝,我还操什么心?立马收兵不动。
手下人劝他赶紧出兵南下抢占先机,有个叫李骧的谋士更是直说:郭威绝不会真心立刘氏子弟!刘崇不听,反而大骂李骧挑拨离间,当场把人拖出去砍了。
结果呢?没过几个月,郭威杀了刘赟,自己当了皇帝,建立后周。
刘崇这才醒过味来,肠子都悔青了。
公元951年正月,刘崇在太原称帝,国号仍叫汉,史称北汉。他改名刘旻,发誓要灭后周、复汉室。
但问题是——他手里就十二个州,地盘巴掌大,兵力两三万。后周占据中原腹地,人多钱多,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怎么办?学石敬瑭呗,找契丹帮忙。
刘崇立刻派人带着重金去辽国求援。当时辽国皇帝是耶律阮,一看北汉送钱来了,当然高兴,但提出条件:你得跟我"约为父子之国",像石敬瑭那样管我叫爹。
刘崇一听,犯了难。石敬瑭那个"儿皇帝"的名声已经臭到天际了,再当一个"儿皇帝",不等于往自己脸上贴"卖国贼二代"的标签?
但又不能不要这个靠山。
刘崇想出一个折中方案:叫爹不行,叫叔行不行?
于是他给辽国写了封信,开头就是:"侄皇帝致书于叔天授皇帝。"
就这样,中国历史上第一个"侄皇帝"诞生了。
951年七月,辽世宗正式册封刘崇为"大汉神武皇帝"。同年九月,辽世宗在南下增援北汉途中遭遇宫廷政变被杀,二十一岁的耶律璟继位,成了辽穆宗。刘崇赶紧派人去贺,继续称侄。
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,管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叫叔叔。面子这东西,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。
靠着辽国这把拐杖,刘崇开始跟后周硬刚。先是派儿子刘承钧攻打晋州,被打了回来。接着借辽兵五万联合攻打,围了晋州五十多天还是没打下来,后周援军一到就溃了。
公元954年,后周太祖郭威病死,养子柴荣继位。刘崇一拍大腿:机会来了!趁他立足未稳,打他!
他亲率三万兵马,加上辽国骑兵一万多、部族军五六万,号称十万大军,直扑潞州。
双方在高平相遇。开局北汉占优,前锋张元徽杀败了后周先头部队。刘崇信心爆棚,回头跟辽将杨衮说:我自己就能搞定,你坐着看就行。
杨衮看了看后周军阵,说了句:别低估他们。
果然,柴荣亲自上阵冲锋,后周军士气大振,北汉军瞬间崩盘。刘崇扔下大军,换上农民衣服,骑马狂奔。途中一度迷路,差点没命。六十岁的老头折腾了好几天才逃回太原。
柴荣乘胜追击围攻太原,打了两个月没攻下来才撤兵。
但经此一役,北汉元气尽丧。
高平惨败之后,刘崇再也无力南下,只能龟缩在太原苟延残喘。北汉地狭民穷,既要养兵又要给辽国进贡,赋税重得老百姓纷纷逃到后周去。
954年十一月,刘崇忧愤成疾,一病不起,很快就死了,终年六十岁。
他的儿子刘承钧继位后更绝——直接升级成了"儿皇帝",管辽帝叫爹。你看,侄皇帝的后代觉得叫叔不够诚意,干脆回归传统。
北汉就这么磕磕绊绊撑了二十八年,换了四个皇帝,最终在979年被宋太宗赵光义灭掉。赵光义进了太原还不解恨,一把火烧了晋阳城,又决水灌废墟,把这座千年古城彻底抹掉。
回头看刘崇这辈子,年轻时是个赌徒,中年靠哥哥上位,晚年靠契丹续命。唯一一次豪赌高平之战,输了个底朝天。谋士李骧说对了每一句话,他却把人杀了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——命里该输的人,不是输在运气,是输在脑子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新五代史·东汉世家》,宋·欧阳修撰
《旧五代史》相关传记,宋·薛居正等撰
《资治通鉴》相关卷目,宋·司马光撰
《五代奇闻:这一时期又出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侄皇帝》,新浪历史,2018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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